招引入局

简介

某年某月，黄河岸边的柳树湾村飘着一场持续三日的细雨。村长老周把族谱卷起时，老槐树下的青石板正泛着潮气。他盯着祠堂门楣上褪色的"仁义礼智信"五个字，忽然觉得那些刻痕像蛇鳞般在暗处蠕动。村东头新修的水泥厂要征用三十亩祖坟地，账本上的数字与田埂上的脚印正在某种诡谲的平衡中倾斜。 村会计小满抱着算盘蹲在门槛边，指节被算珠磨得发亮。她总在深夜把账本浸在井水里，说这样能看清字迹。村西头的王寡妇却把算盘当成了哄孩子入睡的摇铃，她儿子在水泥厂打工摔断腿时，老周正用算盘拨出最后一笔补偿金。祠堂里供着的关公像突然渗出水珠，滴在供桌上的红绸上，洇出暗红的血迹。 老周发现村里的井水开始泛苦，他带着几个老人去县水利局告状，却在回村路上遇见扛着铁锹的水泥厂工人。他们说村长的宅基地要让出来，老周的烟斗在掌心捏出裂痕。当月圆之夜，王寡妇的儿媳在祠堂跳起祭祀舞，红绸拂过石像时，老周看见自己年轻时的影子正在墙角抽搐。他忽然明白，这三十年来村里的井水从未真正干涸，只是被某种看不见的绳索吊着。 小满在账本里夹了张泛黄的符纸，那是她祖母临终前塞给她的。水泥厂的探照灯刺破夜幕时，符纸上的墨迹突然化作萤火虫。老周握着铁锹站在坟地边缘，听见地底传来陶罐碎裂的声响。他想起二十年前父亲临终前说的话："地下的东西，要趁它还没醒的时候埋好。"此刻祠堂的砖缝里，正渗出带着铁锈味的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