欲念疯长

简介

南方小城的雨总带着铁锈味。王海根蹲在漏风的瓦棚下，数着碎砖块里长出的野草，那些黄绿色叶片像极了他藏在裤裆里的私房钱。镇长的轿车碾过泥泞路面时，车轮碾碎的不仅是青苔，还有他攥着的半张地契。三十年前父亲被地主逼死的旧账，此刻正随着镇长儿子的婚宴香槟在酒杯里泛起泡沫。 三个男人围坐在煤油灯下，烟袋锅子磕出清脆的响。老张头把女儿的嫁妆单子拍在桌上，红绸缎被老鼠啃出豁口，像极了他溃烂的肝。李三炮的皮鞋踩着门槛进进出出，新买的金表在煤油灯下泛着冷光，照出他嘴角的油渍。他们喝着掺水的白酒，谈论着如何把镇上最后的良田变成停车场，月光从窗棂漏进来时，墙上的影子比人还高。 王海根的欲念从一包老鼠药开始。他把毒药撒在镇长儿子的婚宴蛋糕里，却在最后一刻把毒药倒进自己酒杯。这个动作让他想起当年父亲被逼债时，用同样的手法让债主全家腹泻。当镇长儿子在凌晨三点吐出第一口血，他摸着口袋里三十七张皱巴巴的现金单，突然觉得喉咙发紧。那些钱是给女儿买嫁妆的，此刻却在指缝间化作黑蚂蚁，爬进他指缝里的血肉。 小镇的祠堂成了秘密集会地。老张头用算盘拨弄着土地丈量图，李三炮的金表链子缠住祠堂的香炉，王海根的旧皮带勒着偷来的地契。他们用祖传的农具比划着未来，镰刀砍进水泥地时溅起的火星，照亮了每个人眼底的贪婪。当镇长的警犬撕碎祠堂的门板，三个人的影子在墙上扭成一团，像极了三十年前那个被钉在祠堂柱子上的疯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