影子的反击

简介

老周在废弃工厂的铁皮屋檐下站了三天三夜。他数着墙缝里渗出的雨水，直到指甲缝里结出黑痂。那具躺在水泥地上的影子被他用麻绳捆住手腕，像条死蛇般垂在面前。水泥地上还沾着半瓶蓝墨水，是去年他父亲死前泼在墙上的。 镇上人都说老周疯了。他们看见他每天凌晨三点出现在铁路边，用生锈的铁锹刨开冻土，把影子的碎片埋进枕木缝里。铁轨尽头是被烧毁的旧仓库，墙灰里还嵌着半张泛黄的合影——穿白衬衫的青年抱着吉他，身后站着穿碎花裙的姑娘。老周总说那姑娘是他的影子，可镇长翻出户籍档案时，发现她早在二十年前就死了。 影子突然在雨夜动了。老周听见铁皮屋檐下传来指甲抓挠的声音，抬头看见黑影正从墙缝里渗出。他抄起铁锹劈下去，却在半空停住——那影子竟长出人形，皮肤下流动着沥青般的光泽。它用湿漉漉的嘴唇说出老周父亲临终前的话，说他当年把真正的影子埋在了别处。 镇长带着警察闯进工厂时，老周正把影子绑在拖拉机后斗。铁皮车厢里塞满发霉的旧照片，每张都映着同一个身影。警察说这是精神分裂，老周却盯着影子渗出的黑水，想起父亲临终时喉咙里卡着的那枚生锈铁钉。他忽然明白影子为何总在雨天苏醒，原来那些年他见过的每个雨夜，都有一双不属于自己的眼睛在路灯下闪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