沂蒙

简介

沂蒙山的雾气总在清晨爬上村头，像一层裹住人间的薄纱。故事从一个叫李素芬的年轻女子开始，她背着竹篓穿过山道，把最后半袋玉米面交到村长手里。这是1942年的冬天，山匪横行，粮食短缺，村里人把最后一粒米都藏进地窖。李素芬的丈夫在三个月前被征召进队伍，留下她和三个孩子守着几亩薄田。她不知道丈夫的下落，却在夜里听见山风穿过竹林的声音，总以为是他在喊她的名字。 山那边的队伍里，班长陈广田正擦拭着锈迹斑斑的枪管。他记得三年前在县城被日军俘虏时，一个哑巴女人用布条在墙上画出三条路，最后指向山林。那女人后来成了他妻子，此刻却站在村口，怀里抱着襁褓，身后跟着两个孩子。队伍需要粮食，而村里的存粮早被搜刮一空。陈广田的枪口对准了李素芬的腰身，却在她解开衣襟露出空空如也的肚皮时收了回去。山匪的铁蹄碾碎了村庄，而革命者的子弹正穿透另一片天空。 李素芬的三个孩子分别被安排在不同的任务里。大儿子被派去送情报，二儿子负责掩护伤员，小女儿则在后方缝补军装。她白天在地里刨野菜，夜里用草纸糊窗户，把最后一块布料做成布条，系在儿子的背包上。当大儿子在送信途中被地雷炸断腿时，她用竹片削成拐杖，带着孩子在雪地里走了七天七夜。队伍里的医生说她的脚底板已经长满冻疮，她却笑着把药膏抹在儿子的伤口上。 山匪头目王铁柱的刀锋划过李素芬的脖颈时，她突然笑了。这个曾被他抢走过两头黄牛的男人，此刻正攥着她缝补的军装下摆发抖。他记得三年前在县城被她救过，那时他正要砍断一个孕妇的腿。现在他终于明白，这片山林里藏着比黄金更重的东西。当子弹穿透他的胸膛时，李素芬正用草绳把最后一把小米绑在树上，她知道这粒粮食会传到下一个村庄，像一根看不见的线，把破碎的山头缝合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