遗孤镇北府

简介

北府镇在战火中沦为孤岛。镇口老槐树的枝桠被炮火削去半截，树皮上还凝着前夜的硝烟。镇民们把最后几粒米藏进地窖，却不知深埋地下的还有未愈的伤口。父亲在撤离时被炮弹掀翻在田埂上，母亲攥着半块布条带着双胞胎女儿穿行于弹坑之间，妹妹的脚趾在泥泞里冻得发紫，哥哥的瞳孔里却浮着诡异的绿光。 镇西头废弃祠堂成了临时避难所，墙缝里渗出的雨水浸透了所有人的衣衫。十二岁的哥哥守着半截火柴，用它在泥地上画出北府镇的轮廓。妹妹总在夜里翻出父亲留下的铜烟锅，锅身上的饕餮纹被磨得发亮。镇长的独子在祠堂角落蜷成团，嘴里喃喃念着不知从哪捡来的《孙子兵法》，书页间夹着半张泛黄的全家福。 当敌军坦克碾过镇东的石桥，祠堂里的人都醒了。母亲把女儿们推进地窖，自己却攥着铜烟锅站在门槛上。她数着坦克履带碾碎的青砖，像数着自己断掉的指节。哥哥突然抓起火柴，在地上划出一道焦痕，那是通往镇外的逃生路线。妹妹的指甲缝里嵌着槐花瓣，她总说那些花是父亲的血凝成的，可没人相信她的话。 北府镇的黄昏像块陈年腐肉。镇民们用麻绳把死人吊上槐树，树根却在腐烂的尸体下悄悄发芽。祠堂地窖里，妹妹用槐花汁在墙上画满符咒，哥哥在暗处缝补着破损的军装。当第一缕晨光刺破云层时，母亲发现铜烟锅里结着冰，而妹妹的脚趾已经化脓溃烂。镇长的独子在祠堂梁上刻下新的地图，用刀尖挑开腐烂的木屑，露出底下密密麻麻的弹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