野猪

简介

野猪漫山遍野跑，村头老槐树下扎了堆。张老四攥着猎枪蹲在石板上，枪管沾满泥浆，像条搁浅的蛇。他盯着远处晃动的树影，听见自己喉咙里咕噜噜响，像头没吃饱的牛。村长端着搪瓷缸子在旁边抽旱烟，烟圈飘到半空就散了，跟野猪群掠过的云一样轻飘飘。 野猪撞断了村东头王寡妇的篱笆，掀翻了李铁匠的碾槽。张老四看着畜生啃食玉米地，想起二十年前自己也是这样满嘴獠牙地冲进玉米地。那时候他还是个毛头小子，现在倒成了看守森林的老人。村长说野猪是山神发怒，张老四却觉得是人祸。他摸着枪管上的锈迹，想起儿子在城里打工摔断腿，媳妇攥着药方在炕头哭。 夜里张老四蹲在窝棚里，煤油灯晃得人眼晕。他摸出半块馍，掰成两半往嘴里塞，嚼得咔咔响。野猪在山那边嚎叫，像谁在撕心裂肺地喊娘。他突然想起老伴临终前说的话，说山里的野猪是活祖宗，碰不得。可现在野猪啃了他半辈子的玉米，他却想举起猎枪。儿子的电话在裤兜里震动，他摸出来一看，是工地催要工资的短信。 村长把红纸贴在祠堂门框上，说要祭山神。张老四却把猎枪扛上肩，往山里走。他踩着露水，裤腿沾满草屑，像头倔强的野猪。山腰里传来野猪的动静，他忽然觉得这畜生比人更懂活着的劲头。当枪口对准时，他看见自己跟野猪一样，都是被生活逼着往前冲的命。最后他把枪扔在石缝里，转身往家走，背影比野猪还沉重。 电影里没有特效，只有老张头的猎枪和野猪的獠牙。观众跟着他穿过玉米地、翻过山梁，看人与野猪在生死边缘较劲。那些被啃碎的庄稼、摔断的腿骨、泛黄的药方，像一根根刺扎进人心。最扎眼的是野猪眼睛里的光，照着人心里的暗。当猎枪最终没响，观众才惊觉这故事讲的不是野猪，是人如何在这片土地上活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