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姐姐的朋友

简介

老槐树下的石板路泛着青苔，我蹲在门槛上剥玉米，听见姐姐和她的朋友在院里争吵。那女人穿件褪色碎花裙，脖颈上挂着银镯子，总爱用手指敲着竹椅说些稀奇古怪的话。姐姐的婚姻像块结着冰的砚台，她丈夫常年在外，留下的只有半柜子药和墙上褪色的全家福。女人是来借宿的，说是路过镇上，却总在深夜掀开被子窸窸窣窣，像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。 镇上的雨总下得绵长，淋湿了青石板也淋湿了人的心事。女人自称是姐姐的旧识，当年在纺织厂里，她曾是姐姐的同事，而我不过是躲在墙角看热闹的孩子。后来姐姐的丈夫因工伤瘫痪，女人便断了联系。此刻她坐在灶台边烤红薯，炭火映红半边脸，说些关于命运的话，像是在给红薯讲故事。我渐渐发现，她每次来都带着不同颜色的布包，里面有时是药，有时是旧信，最奇怪的是那年冬天她送来一包雪，说能治姐姐的失眠。 父亲在镇东头开杂货铺，母亲早年病逝，留下的老屋成了姐姐的避风港。女人总在黄昏时分出现，踩着湿漉漉的泥脚印，手里攥着个油纸包。她教姐姐用草药煮茶，说这是她父亲留下的偏方，可那茶汤总泛着苦味。某个暴雨夜，我撞见姐姐在女人的布包里翻找东西，竟是她丈夫的病历本。女人站在雨里，发梢滴着水，说些关于生死和缘分的话，像是在解释某种宿命。 镇上人说女人是疯子，可她总能说出些让人脊背发凉的话。她告诉姐姐，丈夫的病不是意外，是当年在厂里被机器压断脊梁时就埋下的祸根。她还说，自己这些年在城里做针线活，攒下的钱都寄给了姐姐。最后那包雪化了，化成一滩清水，倒映着姐姐苍白的脸。当她终于睁开眼睛，却发现女人已消失在雨雾中，只留一串脚印通向镇外的坟地。老槐树还在，石板路依旧，只是再没人能说清那场雨里藏着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