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的钱我做主

简介

老张头攥着皱巴巴的存折蹲在炕头，烟锅子在掌心碾出火星。那张泛黄的纸片上写着三万块，是儿子在城里打工攒下的血汗钱。他盯着炕沿上儿子留下的旧皮鞋，鞋帮子裂了缝，却还沾着工地水泥灰。村头王寡妇家的鸡棚刚塌了半边，她丈夫临终前攥着儿子的存折不放，说要给孙子留条后路。老张头摸着后脑勺的白发，突然觉得这钱像根扎在骨头里的刺。 老张头的孙子小满蹲在院里啃甘蔗，糖汁顺着指缝往下淌。这孩子总爱把钱攥在手心，像攥着什么烫手的山芋。前年他考上县重点高中，学费是老张头卖了两头猪换来的。如今小满攥着奖学金存折，却在网吧里打游戏到天亮。老张头攥着钥匙站在门框边，看孙子把手机贴在耳边，说要给城里发红包。他忽然记起三十年前，自己也是这样攥着粮票在供销社门口磨破手掌。 村支书老李头推着独轮车路过，车斗里装着五袋化肥。他跟老张头说起镇上新来的开发商，说要建个养鸡场，租金能抵三亩地的收成。老张头听罢攥紧了存折，想起儿子在电话里说的“别动那钱”。可儿子的手机号半年没响过，他媳妇却在灶台前絮叨着要给孙子买平板电脑。夜里老张头摸着存折上的折痕，听见老李头在门外喊：“老张，鸡棚塌了咱得补，你儿子那钱……” 这场围绕“钱”的拉锯战，让老张头看清了人性的褶皱。他卖了鸡棚，却换来孙子的沉默；他把存折锁进铁盒，却在深夜听见妻子翻箱倒柜的响动。当开发商的推土机碾过田埂，老张头突然明白这钱早就不属于他了。那些被汗水浸透的纸币，成了拴在骨头上的一根绳，勒出生活的纹路。小满在网吧里打游戏时，老张头正蹲在工地食堂，数着工头给的工钱，像数着一粒粒能换回尊严的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