送货路上

简介

暴雨冲刷着城市街道，快递员老周的电动车在积水里颠簸。他怀里揣着的包裹裹着防水布，却遮不住里面那张泛黄的全家福。车灯劈开雨幕时，后座的快递箱突然发出金属撞击声，惊得他握紧刹车，溅起的水花打湿了制服下摆。这种时刻总让他想起二十年前父亲送他去县城读书的背影，那时的雨也这般冷硬。 仓库里堆满待发的包裹，老周总在深夜核对单据。主管老张递来新订单时，指尖沾着油墨，说这趟要送的药品得在凌晨前送到山区。老周盯着地图上那个偏远的村名，想起三年前送外卖时摔断腿的事故，当时救护车的红灯在雨夜里格外刺眼。此刻他摩挲着电动车的把手，金属边缘被磨得发亮，像某种无声的计时器。 山路盘旋如蛇，老周的雨衣在狂风里鼓荡。手机信号时断时续，他只能靠卫星导航前行。转过第七个弯道时，车灯照见路基塌陷的缺口，泥水裹着碎石子涌向路面。他猛拧油门冲过裂缝，后座的药箱在颠簸中发出闷响。山崖边的村民举着火把拦住去路，说暴雨让山体滑坡，往常两小时的山路得绕道走六个小时。 最深处的村舍亮着昏黄灯光，接药的妇人攥着皱巴巴的纸币，指节泛白。老周蹲下身检查药品，发现箱角有道细小裂痕。他忽然想起那年父亲在工地摔伤，自己抱着他去医院时，雨靴里灌满泥水。此刻他把药箱往怀里搂紧，听见远处传来山体滑坡的轰鸣。当救援队的探照灯穿透雨幕，他才发现自己的雨衣早已被雨水浸透，像裹着具冰冷的尸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