让子弹飞

简介

黄四郎坐在雕花木椅上数着铜板，窗外的雪粒子砸在青瓦上发出细碎声响。他总说这镇子是风水宝地，可镇长的银元箱里装的不是银元，是地主们剥削百姓的血汗。张麻子带着队伍杀进小镇时，黄四郎正用银元在账本上画圈，那些圈圈里藏着三十万两白花花的银子，也藏着三年前被他逼死的革命者。 镇长的轿子刚抬过县衙门，张麻子的枪就抵上了他的后颈。这把枪是师爷从旧货铺淘来的，枪管上还沾着不知是谁的血。师爷说枪里装的是黄四郎的命，可张麻子觉得这枪更像是个谜，它能射穿黄四郎的算盘，却穿不透他心里那些盘根错节的根。当黄四郎的银元被砸得满地乱滚，镇长才惊觉自己不过是棋盘上的卒子，而张麻子的枪口正对着整个四川的棋局。 张麻子的队伍像一串铁疙瘩滚进山城，他们带着的不只是子弹，还有浸透汗水的账本。师爷在茶馆里抖开账册，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像蛇一样盘踞在纸上，黄四郎的烟土买卖、地主的田契抵押、衙役的受贿清单，全都成了烧红的铁钉。镇长突然发现，自己裤裆里的银元比衙门的铜锁还烫，而张麻子的枪管正冒着青烟。 最后的枪声响起在县衙后院，黄四郎的银元箱被掀翻在地，铜板滚进雪堆里叮当作响。张麻子的枪口对准了黄四郎的太阳穴，却在扣动扳机前停住。他记得三年前那个雪夜，革命者也是这样对着自己举枪，却在最后一刻放下了。此刻他站在雪地里，看着师爷把账本卷成筒，那上面的墨迹还未干透，像一串正在凝固的血珠。镇长缩在墙角，手里攥着半块碎银，那银子在火光中泛着冷光，照见他脸上未干的泪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