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个阳光灿烂的夏天

简介

那个夏天，蝉鸣裹着麦浪涌进村庄。老槐树下，少年阿松蹲在青石板上数蚂蚁，父亲的烟斗在屋檐下磕出火星。母亲把晒干的艾草扎成束，说这是给夏天的咒语。村口老井边，阿松总看见穿白衬衫的少年林远，他怀里揣着半块冰镇西瓜，眼睛像被露水洗过的玻璃。两人在田埂上奔跑时，稻穗正悄悄垂下腰肢。 暴雨突至的午后，阿松撞见林远在河边偷摘野菱角。水花溅湿了林远的白衬衫，他攥着菱角的手指关节发白。阿松没说话，只是把裤腿卷到膝盖，露出小腿上被蚊子咬出的红肿。后来他们总在雷雨天躲进废弃的磨坊，林远教阿松辨认云层里的闪电形状，说那是天神在写字。直到某天阿松发现林远的书包里藏着半本《静静的顿河》，书页间夹着褪色的火车票根。 父亲在夏夜摔碎了酒瓶，玻璃碴扎进脚底的声响惊飞了檐下的麻雀。阿松盯着父亲扭曲的影子，突然明白那些年母亲偷偷往酒坛里兑的井水，原来都是为了镇住这团躁动的火焰。林远在村头小卖部买了瓶汽水，气泡在玻璃瓶里炸开时，他忽然说要离开村子去城里找母亲。阿松没问为什么，只是把最后一块西瓜皮埋进墙角的裂缝。 后来阿松在县志里读到，那年夏天河堤决口时，有十七个孩子被冲进激流。他摸着膝盖上陈年的疤痕，终于懂得林远为何总在雨天躲进磨坊。老槐树的年轮里藏着多少未说出口的告别，井台上的青苔吞没了半本未读完的书。当蝉声再次响起，阿松在晒谷场看见林远的影子，像被风吹散的蒲公英，落在记忆最柔软的褶皱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