揽月拂南洲

简介

月色漫过青瓦白墙时，总有人站在檐下数着碎银。南洲城的茶馆里，茶博士用铜壶煮着隔夜茶，铜壶嘴吐出的雾气里浮着半张被揉皱的婚书。林晚棠把婚书捏成纸团扔进炭盆，火舌舔舐的瞬间，她听见自己喉咙里发出幼兽般的呜咽。 她前夫是城南首富的独子，三年前被她亲手推下马车。如今他西装革履地站在茶馆门口，手里攥着一叠账本，像是要把那些未兑现的承诺折成纸船。林晚棠的胭脂盒里躺着半块残玉，那是他送的定情信物，此刻正映出她眼角新添的细纹。茶馆的铜铃忽然响了三声，她看见穿鸦青长衫的男人从后巷踱出来，袖口沾着墨迹，手里握着一柄折扇，扇骨上刻着"揽月"二字。 南洲城的官员们总说这座城像块浸在茶汤里的玉，可林晚棠知道它更像块裹着糖衣的砒霜。她丈夫的账本里藏着三十七个寡妇的血泪，而她昨夜刚收到的密信显示，那位穿鸦青长衫的男人竟是当年被她害死的同窗。茶馆的木窗棂漏进月光，照得案几上的茶渍泛起银光，她突然想起那年中秋，他也是这样跪在月光下，说要带她去看真正的月亮。 铜壶里的水开始沸腾，蒸腾的雾气模糊了镜面。林晚棠望着镜中自己的倒影，忽然发现那双眼睛竟与鸦青长衫的主人有七分相似。茶馆外的鼓声惊起夜枭，她听见自己心跳声与鼓点重叠，像某种古老的咒语正在苏醒。当最后一片茶叶在壶中舒展，她终于明白这十年来所有棋局，不过是为今晚的月光铺就的红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