恨不相逢未嫁时

简介

梧桐叶落时，沈慧在绣楼里数着针脚。她始终记得那年春天，母亲将她许配给苏州财主家的少爷，说这是天作之合。可她分明看见那少年在廊下翻看《红楼梦》，眉眼间藏着一整个江南的雨季。母亲的银镯子在檀木桌上磕出脆响，像极了她滚落的泪珠。 茶香氤氲的婚宴上，沈慧的旗袍下摆沾着新嫁衣的胭脂。她低头望着自己被绣花鞋困住的脚，忽然觉得这锦绣帷帐里满是铁锈味。当账房先生报出聘礼清单时，她听见自己喉咙里发出细弱的呜咽，却不敢抬眼去看那个始终低头算账的少年。母亲攥着她的手腕将她推向前，仿佛推倒一座即将倾颓的钟楼。 婚后的深宅里，沈慧学会了用银簪挑亮烛芯。她总在深夜抚摸那本被藏在樟木箱底的《红楼梦》，书页间夹着少年送来的茉莉花瓣。当她终于鼓起勇气将书页递给母亲时，却看见对方用帕子捂着嘴在廊下抽泣。母亲说这书里写的都是痴男怨女，可她分明看见那泪水浸透的帕子上，有几缕熟悉的茉莉香。 暴雨倾盆的黄昏，沈慧站在雕花窗前看着花园里新栽的石榴树。她忽然想起十年前那个被母亲撕碎的诗稿，想起自己偷偷写在账本背面的诗句，想起少年临别时说"等你嫁人时，我便去闯荡"的轻笑。此刻她终于明白，那些被锁在绣楼里的时光，原是命运埋下的伏笔。当她握紧绣花针刺破母亲的婚约时，窗外的石榴花正开得血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