夺命冬镇

简介

冬镇的雪总下得绵长，像条裹着冰碴的蛇，把人裹在棉被里。镇上十六户人家挤在半山腰，烟囱戳破灰蒙蒙的天，呼出的白气在风里结成冰晶。老周是镇上唯一的兽医，每天清晨踩着咯吱作响的雪路去给牲畜看病，背影总被冻得佝偻。他的儿子小满在镇小学教书，总爱把学生叫作"小鸡崽"，说他们像刚孵出的雏鸟。镇长王德发是唯一能走出山门的人，他办公室的暖气片嗡嗡作响，像只困在铁笼里的蜂。 去年冬天，镇东头李寡妇家的狗突然咬死了自家孩子。老周给狗缝了七针，却在深夜里听见狗在铁笼里呜咽。他把这事告诉了小满，小满却说狗是被镇长家的猎犬欺负才发疯。镇长王德发在年终总结会上说这是"牲畜天性"，还给每户发了半袋玉米。李寡妇从此不再出门，她总说雪地里有双黑眼睛在盯着。老周的诊所墙角多了个铁皮箱，里面装着五具冻僵的野兔，每只耳朵都系着红布条。 镇上的秘密藏在冻土里。小满发现村口老槐树下的冰层下有暗格，里面躺着二十年前的账本。他翻开泛黄的纸页，发现每笔开支都对应着某户人家的失踪人口。老周的狗在月圆之夜会发出诡异的嚎叫，声音像在念某个名字。镇长办公室的窗帘总在午夜飘动，仿佛有人在后面拉扯。当小满把账本交给警察时，对方只说"这案子早该破了"，转身时袖口露出半截烧伤的疤痕。 雪停了那晚，镇上突然断水。老周的诊所里，李寡妇的狗在铁笼里啃食木头，声音像在哭。小满在教室发现学生课本里夹着褪色的合影，照片上的人穿着当年镇长家的红棉袄。他追着狗的叫声来到废弃的粮仓，看见冰层下埋着的不仅是野兔，还有半块刻着"命"字的木牌。镇长的猎犬在雪地里留下梅花状的脚印，每道印子都指向老周的诊所。当警笛声穿透雪幕时，镇上十六户人家的烟囱同时冒出青烟，像支支熄灭的蜡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