村官过大年

简介

村官过大年 春节前的腊月，村头老槐树下堆着半人高的玉米秸秆。赵大山蹲在石墩上啃烤红薯，手电筒光晕里晃着几片雪花。他刚从县里开完会回来，裤脚还沾着水泥灰，怀里揣着新发的考核指标。村支书老周递来半壶热水，说县里要推选优秀基层干部，赵大山的扶贫项目必须在年前完成验收。他望着村口那条泥泞的进山路，想起去年冬天塌方的坡道，想起被堵在山里过年的村民，想起自己偷偷往贫困户王婶家送的年货。 镇上的红白喜事总在腊月扎堆，赵大山却得盯着扶贫档案。他把新买的电瓶车停在村委门口，钥匙在口袋里叮当响。老周的儿子在城里打工，年前回村要办婚礼，这事儿让赵大山头疼。他得协调村集体资金，还得应付村民对“村官”这个新职务的质疑。王婶家的土灶台还在冒烟，她蹲在门槛上搓着冻红的手，问赵大山为啥不把水泥路修到村尾。他说项目资金不够，她却把烤红薯掰成两半，一半塞进他手里，另一半留给山那边的李寡妇。 除夕夜的村委大院亮着两盏灯，赵大山对着电脑核对数据，老周在厨房熬着腊八粥。忽然听见锣鼓声，几个年轻人举着横幅跑来，说要给村官送春联。他们用粉笔在水泥地上画，歪歪扭扭的字迹里藏着对政策的困惑。赵大山接过红纸，发现背面写着“山那边的猪圈漏雨了”。他起身走到窗边，看见李寡妇正蹲在自家院门口，用塑料布盖住漏风的墙角。远处山坳里，王婶的狗在雪地里来回跑，吠声惊起几只麻雀。 这个春节，赵大山在账本和人情里反复挣扎。他既想让扶贫项目通过验收，又不愿让村民寒心。老周把儿子的婚期提前了三天，说要腾出时间修路。王婶悄悄把红薯窖的钥匙交给他，说“你要是饿了就自己取”。除夕守岁时，赵大山发现李寡妇的猪圈下藏着半袋化肥，那是她偷偷卖了腊肉换来的。他站在雪地里，看着远处山脚下的炊烟，忽然明白所谓村官，不过是把年味儿揉进报表里的人。